毫无怨怼教书清苦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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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愿点点头,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起海上天气、渔汛规律。李桐虽非渔民,但显然来前做过功课,加上读书人的见识,也能答上几分,态度谦逊:“晚生久居内陆,对海事所知甚浅。只知海上风云变幻,渔民生计不易,全赖经验与老天眷顾。此番登岛,深感其辛劳坚韧。” 既承认不足,又流露出对渔民的尊重。
林愿眯着眼,抽了口烟,忽然问:“李公子觉得,读书人做学问,是该只求圣贤书里的道理,还是也该懂得些柴米油盐、人情世故?”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隐隐指向李桐过往的“不通世务”。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王氏和李娘子都停下了话头,看向李桐。
李桐微微一怔,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想起了自己屡试不第的根源。他沉默片刻,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坦诚:“林老爷此言切中要害。晚生年少时,也曾意气用事,以为守得书中道理便是清高,视人情世故为庸俗。
然经年蹉跎,尤其……历经变故后,方知圣贤书中的道理,终究要落在实处,要懂得体察民生疾苦,要明白人情练达亦是修行。
一味清高,非但不能济世,反易成空中楼阁,伤人伤己。如今晚生教书育人,也常以此自省,教导童子,明理之外,亦当懂礼、知事。”
这一番话,说得诚恳而深刻,带着痛定思痛的领悟,与他身上那股书卷气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显出一种洗去浮华后的沉稳。
林愿听着,眼中精光闪动,他缓缓地、一下一下地点着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那份属于父亲的审视与担忧,终于化作了由衷的满意。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默默关注着这一切的穗安,父女俩目光交汇,穗安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堂屋外,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过庭院,老榕树的枝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桩即将落定的姻缘轻声祝福。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妙珠低垂却掩饰不住欢喜的侧脸上,也照亮了默娘眼中那深藏的、终于得以释然的愧疚与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