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太平洋的生丝贸易,这笔常年占据其出口总额六成的,唯一的的支柱产业,疯狂地换取外汇。
他们用这些钱做什么?
洛森的大脑里,清淅地浮现出冰冷的钢铁巨舰。
1878年……
妈的,就是今年!
日本刚从英国人手里接收了他们梦寐以求的扶桑号铁甲舰!
他们用这些钱,从德国克虏伯工厂购买那些该死的岸防巨炮。
他们用这些钱,资助国内的铁路和钢厂,模仿着西方,疯狂地推进着他们的工业化和军事现代化。
洛森的意识里闪过那些官员的脸,他们的脸又和他记忆中未来那些疯狂,残忍的军国主义嘴脸重迭在一起。
冰冷的杀意,在他的思维中凝结。
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子弹上膛的闭合声。
“狙击。”
他找到了扳机。
他不止是找到了扳机,他正在亲手搭建绞刑架。
切断日本的生丝贸易,就等于切断明治政府的财政主动脉。
这不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这是在源头上,提前狙击一个未来将要带来无尽灾难的军国主义怪胎。
这是在它尚在襁保中时,就直接掐断它的输氧管,把这个畸形的婴儿活活溺死在浴盆里!
洛森的嘴角,在米克那张伪装得憨厚老实的脸上,咧开一个冰冷至极的弧度。
怎么切断?
跟他们比养蚕?比拼农业人口?
在几百万亩桑树上养他妈的几亿条虫子?
那是傻逼才干的事。
那种耗时耗力的精细活,性价比低到令人发指。
洛森手里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他必须,也只能用这个时代美利坚最强大的武器来作战。
工业、化工和资本。
一个词汇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的思路。
“人造丝。”
后世最常见的嫘萦。
这个时代的欧洲,相关的化学理论已经存在。
那些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鼓捣硝化纤维素的科学家,已经摸索到了边缘。
他们闻到了金钱的香气,却还没找到正确的钥匙。
洛森不需要等。
他要在1878年的加州,利用这个遍地是资源的黄金之州,提前十六年,抢跑人造丝的工业化生产!
他的大脑开始以恐怖的速度运转,精确地解构着工业化的每一个环节。
内核原料?纤维素。
这他妈简直是为加州量身定做的。
最便宜、最海量的纤维素来源是什么?木浆和棉短绒。
木浆?
洛森的思维掠过内华达山脉。
那里有地球上最庞大的森林资源,伐木业正处在最野蛮、最鼎盛的时期。
那些伐木场每天制造的废弃木料和低级木浆,堆积如山,一文不值!
对他们来说是垃圾,对洛森来说是金矿!
棉短绒?
他的思维又转向圣华金河谷。
那里的土地,正在从种植小麦转向种植棉花。
加工棉花后剩下的海量短纤维,棉短绒,同样是绝佳的纤维素原料!
地点?奥克兰!
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地方了。
它是跨大陆铁路的西海岸终点站,是主要港口,是新兴的工业中心,并且紧邻旧金山,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下。
洛森的意识,已经进入了朱雀精工的实验室。
他不需要从零开始。
他只需要给那些精通化工的死士工程师们,一个明确的启示。
他会勾勒出一个喷丝头的草图。他会让二硫化碳经过烧硷处理的木浆混合。
他会随手记下一串化学公式,放在实验室的桌上。
胶法的关键技术也不难。
无非是用强硷,比如烧硷,去蒸煮那些廉价的木浆,把它们处理成纤维素硷,在添加二硫化碳。
这玩意儿气味刺鼻,剧毒,但它将带来炼金术般的蜕变。
纤维素硷将与它反应,变成一种……
洛森甚至能想像出那副景象,一种粘稠的、泛着恶心橙黄色的糖浆。
这就是粘胶。
最后一步将这种粘稠的液体,通过一个喷丝头,一个有着无数微小细孔的金属头,强行挤入稀酸浴池中。
奇迹将在那一刻发生。
粘胶液体在接触到酸液的瞬间,会立刻凝固,拉出连续不断的、闪耀着该死光泽的长丝!
人造丝!
洛森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将如何在市场上,彻底屠杀那些来自日本的、脆弱的、昂贵的天然丝?
他有绝对的,碾压性的自信。
首先,成本。
洛森的人造丝,原料是加州遍地都是的木头渣和棉花下脚料。
他这几乎是零成本!
唯一的投入,就是化工厂和设备。
一旦工业化生产线铺开,他的生产成本,可能只有日本生丝的十分之一,甚至更低!
这是第一把屠刀。
其次,质量。
这才是真正致命的。
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