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地搅动着鱼竿,把水搅得一片浑浊:
“真不公平!怎么我就一条都钓不上来呢!鱼都跑到你们那边去了!”
她对着洛森说道:
“洛森先生!你也教教我吧!你肯定是用了什么秘密的法子!我不信我就比艾薇儿差!”
“没问题。”
洛森欣然同意,将鱼竿交给三狗,然后径直走向索菲娅。
他站到索菲娅身后,几乎将她半抱在怀里,握住了她抓着鱼竿的手。
“索菲娅小姐。”
“钓鱼,是需要耐心的。而且你的姿势不对。”
洛森握着她的手,猛地一扬杆:
“象这样,饵才能抛得更远,大鱼才能上钩。”
——
巴克利感觉自己就象一条被从满是污泥的臭水沟里捞出来的落水狗。
马车车轮碾过萨克拉门托郊区那该死的土路。
每一次颠簸,都让巴克利松垮的屁股肉和座椅硬木发生一次惨痛的撞击。
他妈的,这鬼地方连条象样的碎石路都舍不得铺。
他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和两天没换洗的骚臭味给彻底浸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黏糊糊的,让他几欲作呕。
但他不敢停下。
一闭上眼,他脑子里浮现的就不是萨克拉门托那座还算体面的议会大厦,而是旧金山唐人街的火光。
是那个该死的华人怪物青山,那双平静的眼睛。
还有那些被吊死在路灯上的暴徒。
现在,他的靠山克雷斯特伍德,就那么窝囊地死在了一个暴徒的匕首下。
而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了出来。
“那个该死的黄皮杂种”
他亲眼看到青山是怎样用一个眼神,就让那群华人警察把一个爱尔兰壮汉拖出去,当场打断了腿。
他看到市长塞缪尔在青山面前,抖得象个刚挨了操的妓女。
巴克利不敢不辞。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在那个办公室里多待一天,下一个被暴徒猎杀的就是自己。
马车猛地一晃,停在了萨克拉门托一家旅店的门口。
巴克利顾不上掸掉身上的马粪星子,几乎是撞进了旅店大门。
他没去议会,也没去州长官邸。
他需要先把自己弄得象个人样。
他要了这里最好的房间,最烫的热水、一整块硷皂。
在浴缸里,他几乎要烫掉一层皮,才感觉那股盘踞在骨头缝里的寒意稍稍退去。
他对着镜子,刮干净了满是油污的胡茬,换上了他行李箱里最后一件体面的西装。
“你他妈以为你赢了,是吗?青山?”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语:“你个黄皮婊子养的!你就在旧金山好好待着。你以为你掌控了那座城市?你错了,你只是在替我暖那个位子。”
“我要让你死。我要让你象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舔我的靴子,然后再亲手勒死你。”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一个前副市长在萨克拉门托一钱不值。
但一个带着第一手情报、带着血泪控诉和救赎方案的英雄,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加利福尼亚州议会大厦。
“一群饭桶!废物!”
欧文州长把一份《萨克拉门托蜜蜂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在场的几个州参议员禁若寒蝉。
他原本的政治蓝图是多么宏伟,发展加州,积攒声望,然后在下一届,不,最迟下下届,去他妈的华盛顿,角逐那个椭圆形的办公室。
现在呢?
他治下的加州,先是匪帮横行,把加州国民警卫队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他派去的民兵,在圣丹尼斯镇,当着全国记者的面,亲手屠杀了二十八个被俘的平克顿探员!
这他妈的不是政治丑闻,这是政治自杀。
紧接着,旧金山爆发了美国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城市暴乱!
银行被洗劫,富人区被焚烧,连参议员都被人捅死在了街上!
而他,伟大的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做了什么?
“总统梦?”
欧文州长在心里狂吼:“我现在连他妈的连任都悬了!”
就在这时,他的秘书敲门进来,低声道:“州长先生,前旧金山副市长,巴克利先生,请求紧急会面。他说,事关旧金山暴乱的真相,和加州的未来。”
欧文眯起眼睛。
“巴克利?那个克雷斯特伍德的跟屁虫?他不是哦,他跑来这儿了?”
“让他进来。”
巴克利被领了进来。
他看起来很惨。
他的西装是体面的,但他整个人就象一个刚刚从战场上九死一生的信使。
“州长先生!参议员先生们!”
巴克利一进门,就激动的说道:“感谢上帝,我终于见到了你们,你们根本不知道旧金山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巴克利的独角戏。
他没有一上来就攻击青山,那太蠢了,会显得象私人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