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离开营地出击!待天明看清贼军主力和确切动向,再听中军号令行事!”
他和王宣有着同样的顾虑,甚至更深。
其麾下大军的成分太复杂,黑夜之中,视线不明,号令难通,仓促调集大军围堵,极易引发恐慌,导致各部之间因误判而自相践踏,营啸的后果比放跑一部分敌军更加可怕。
而且,天很快就要亮了!
稳住阵脚,以静制动,利用兵力优势和有利态势,方为上策。
王宣的动作,比达尔巴奉命集结的五百精锐更快。他在亲眼确认俞千户的火炮安全回营后,立刻派出一支百人队,快速接近徐州东城墙。
这些人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布满守军的城头,此刻竟已空无一人!只有几面破旧的旗帜在风中孤零零地飘荡。
他们迅速利用飞爪绳索敏捷地攀援而上,不费一兵一卒,便兵不血刃地占领了这段城墙,并快速从内部打开了城门。
与此同时,殷从道亲自指挥的突围主力,已经连续贯穿了两重元军营寨。
他们严格遵循着“制造混乱,穿透为主”的战术,并不与集结起来的元军小股部队过多纠缠,而是利用人数和冲锋的势头,强行冲开一条血路,毫不停留地向东,再折向南!
当达尔巴费尽力气打开西城门,准备迎接太师入城时,却尴尬地发现,王宣所部的近千人已经率先冲入了徐州城内,并且正在向城内纵深挺进。
这些河工军欣喜若狂,以为抢得了破城头功,一些人已经开始砸破沿街民居的门板,准备大肆劫掠一番,发泄连日攻城的压抑。
然而,他们的狂欢才刚刚开始,就被更可怕的景象打断了。
城北方向,猛地腾起数股粗大的黑色烟柱,随即,赤红的火舌如同地狱的妖魔,冲天而起!
噼啪作响的燃烧声迅速连成一片,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初冬干燥的北风成了最好的助燃剂,烈火疯狂地蔓延开来,吞噬着木质结构的房屋、仓库,以及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城北很快就化作一片不可接近的熊熊火海,灼热的气浪甚至逼得靠近的元兵连连后退。
守军显然早有准备,在粮仓、武库、官署等重要地点精心布置了线香等延时引火设备,并泼洒了大量火油、硝石等极佳的助燃物。
这场大火,既是坚壁清野,不给元军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物资,也是一道阻隔追兵,掩护主力撤退的死亡屏障。
脱脱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刚踏入尚算完好的西城门瓮城,便看到了这烈焰焚城的失控一幕。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木材燃烧的爆裂声和隐约可闻的焦糊味,映照着他那瞬间变得铁青、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色。拿下徐州的空城,绝非他想要的最终结果。
“贼军的主要粮仓、武库,具体在城中哪个方位?”
他声音冰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询问,目光如刀般刮过王宣和其他几个率先入城的将领脸上。他最关心的,正是城中可能存在能支撑他大军继续南下的存粮和军械。
王宣则见火势凶猛异常且蔓延极快,已迅速命令麾下入城部队退出主要街道,集结于空旷地带,以免被突如其来的火海吞噬,造成无谓的伤亡。
此时,东方天际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晨曦的微光驱散了最后的黑暗,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大地。
可以清淅地看到,城东元军那两重被突破的营地里,混乱正在渐渐平息,幸存的元兵在军官的呼喝下开始重新集结,救火、救治伤员、清点损失。
而就在更远方,一股由数千兵马高速奔驰扬起的巨大烟尘,正灵活地绕过城南大军营地的边缘,如同一条挣脱了层层罗网的巨蟒,带着决绝的气势,头也不回地向南方疾驰而去!
王宣见长子王信已率领千馀骑兵从营中冲出,嘶声大吼:
“贼军主力已突围南窜!赶紧追击!勿要放走了殷从道!杀敌立功,就在今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