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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夜车(2 / 3)

的弯曲,顶尖得跟着弯走,不能硬顶。”

小张调整。机床再启动。

晚上十一点,粗车完成。工件温度上升了十二度,激光传感器显示中间部位有0.03毫米的热膨胀。老李让机床停了二十分钟,等工件自然冷却到室温。

这二十分钟里,没人离开。老李蹲在机床边,用油石手工修磨精车刀的刃口——不是用砂轮机,是用一块巴掌大的天然油石,加水,手腕匀速地画着“8”字。这个动作他做了四十年,肌肉记忆比任何数控程序都精确。

“李师傅,”小陈忍不住问,“您磨刀时,手腕的角度和力度,能不能也数据化?”

老李停下,看了看手里的油石,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这个……我从来没想过。就是感觉,刀口要‘利’但不能‘脆’,要能‘咬’住铁,但不能‘崩’。”

他继续磨,小陈用动作捕捉系统录下他的手腕轨迹、施力曲线、磨削角度。数据在屏幕上生成三维模型:手腕在水平面内做8字形运动,幅度逐渐减小;施力从开始的3公斤慢慢降到1.5公斤;刀片与油石的角度始终保持在12到15度之间……

“这是最优解。”小陈喃喃道,“8字形运动保证磨削均匀,递减的力度保证刃口逐渐锋利而不产生微观裂纹,12到15度是硬质合金刀片的最佳磨削角度……李师傅,您这四十年,磨出了一套完美的算法。”

老李没听懂“算法”,但听懂了“完美”。他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哪有什么完美,就是熟能生巧。”

冷却完成,半精车开始。这一刀要把直径从Φ55车到Φ50.5,留出最后0.5毫米给精车。切削深度只有0.5毫米,但对两米长的工件来说,依然是巨大的挑战——刀具必须从头到尾保持完全一致的进给,任何微小的颤动都会在螺纹上留下周期性的误差。

小张的手搭在进给手轮上。那不是数控的伺服电机,是纯机械的齿轮传动,需要人力摇动。他闭着眼睛,全凭手感:手轮每转一圈,刀架移动1.5毫米。他要做的就是,在整整两米的行程中,保持完全均匀的转速。

老李站在床头,眼睛盯着工件和刀具接触的那一点火光——那是切削产生的火花,在暗红色的铁屑中闪烁。火花的颜色、亮度、飞溅的角度,都在告诉他切削状态是否正常。

“慢了。”他突然说,“中间段,手轮慢了半拍。”

小张额头冒汗,调整。

凌晨一点,半精车完成。检测结果:直径误差0.08毫米,圆柱度0.05毫米——对于半精车来说,这已经是手工的极限,但距离精车要求的0.01毫米,还有很大距离。

“休息半小时。”谢继远说。他让食堂送来了夜宵:热汤面,每人加两个鸡蛋。

老李没吃面,而是蹲在机床边,用煤油清洗工件表面。煤油能带走细微的铁屑,也能让金属表面的纹理更清晰。他借着灯光,眼睛几乎贴到工件上,观察那些车削留下的螺旋纹路。

“这里,”他指着一个位置,“纹路突然变密了。说明刀在这里顿了0.1秒。精车时,这个地方要特别小心。”

小陈把位置坐标记下来,输入电脑。这将成为精车程序的“重点关注区”。

凌晨一点半,最精密的工序开始:精车螺纹。

这不是数控的自动循环,是手工挑扣。小张要摇动两个手轮:一个控制纵向进给,一个控制横向进给,两个运动必须严格同步,才能车出合格的梯形螺纹。螺距是6毫米,意味着手轮每转一圈,刀架要纵向移动6毫米,同时横向移动0.5毫米——这是计算好的梯形螺纹牙型。

老李不再说话。他站在小张身后,双手虚搭在徒弟的肩膀上——不是真的碰触,是一种精神的连接。他的眼睛盯着刀尖,耳朵听着切削声,整个人的状态,像一张拉满的弓。

第一刀,只切0.05毫米。刀尖接触工件,发出细密的“嘶嘶”声,像春蚕食叶。铁屑是银白色的,连续不断,说明切削状态完美。

手轮匀速转动。一圈,两圈,三圈……刀架平稳移动,在工件表面刻下第一道螺旋线。

小陈的屏幕上,激光传感器实时监测螺纹的牙型角、螺距误差、表面粗糙度。数据在跳动,但都保持在绿灯区间——合格。

凌晨三点,精车完成一半。小张的手臂开始发抖——连续七个小时保持完全均匀的用力,肌肉已经到了极限。

“换人。”老李说。

夜班班长顶上去。他刚休息了四个小时,手臂有力,但手感不如小张细腻。第一刀下去,螺距误差就跳到了0.004毫米——还在合格范围内,但趋势危险。

“停。”老李握住他的手,“感觉刀。不是你在推刀,是刀在带着你走。放松,让手感接管。”

他带着夜班班长的手,做了几个空动作。然后松手:“再来。”

第二刀,误差回到0.002毫米。

凌晨四点,精车完成四分之三。还剩最后半米。

但就在这时,问题出现了:工件温度再次上升,中间部位膨胀了0.02毫米。虽然很微小,但对于精车来说,足够让刀具“啃”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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