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吃一边哭。褚云辰居然误以为是难吃哭。
后面几天,他厨艺确实突飞猛进,但台风一过,他就不愿意再进厨房了,还说麻烦,至于要菜谱,后来从二妈那得知后她有去问褚云辰,是不是为了她。褚云辰已经忘记了这些事,冷冷说不是,只是无聊一时兴起。“哦,对了,"姜堰把褚云辰发来的地址转发给了凌麦冬,“这个房子离你们学校不远,大门密码是你生日,你要是想住,随时可以搬过去。”凌麦冬:“谁的房子啊?也是二妈的吗?”姜堰想说褚云辰给你买的房子,但是吧,人不让说,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褚云辰突然变成做好事不留名字的活雷锋了,但今天看凌麦冬这状态吧,事应该不小。
还是让两口子自己掰扯吧。
“我姐的房子,你放心好了,你爸也发现不了。”凌麦冬只是“嗯"了一声。
要是在以前,她肯定会去住的,但现在她睡觉需要在一个有人陪着的环境,所以宿舍其实才是最好的地方。
但这些,没必要告诉姜堰。
早八,天还蒙蒙亮,雨后的空气里浮着湿凉气,这样的气候适合睡觉,不适合上体育课。
桑梓半挂在凌麦冬身上,哀怨了一路,平日里闷声不出气的胡小媛也多次开口哭诉。
“麦冬啊,我后悔了,要是知道篮球课天天早八,我宁愿下午去上健美操。"桑梓闭眼跟着凌麦冬,“头好疼,这种痛在体育老师那一声敞亮清脆的哨声下愈发膨胀滋生。”
“要不我们逃课吧,什么体育课,见鬼去吧。”“等……等一下。“胡小媛拽着桑梓,“你看,高……高墨川也在。”凌麦冬撩起眼皮。
高墨川单手转着篮球立在三分线外,修长如白杨的身形被雾气晕染出朦胧轮廓,黑色卫衣裹着修长的脖颈,似乎是刚参加完球队的早训,单边塞着耳机,面色微微发红,和场边余下半睡半醒的人都不一样,面上毫无困倦。凌麦冬曾经在无数个清冷的早晨,远远望着相似的身影在球场跑动。家里的球场边总亮着一盏冷白色又不太明亮的灯,晨间薄雾里,光影洒在褚云辰周身,让他愈发的不真实,像离她很远,永远也触碰不到。那时候姜茗最见不惯她这样了:小麦子啊,你还小,要多睡觉身体才能好,不要总是跟着云辰哥哥起大早瞎跑。
不是她瞎跑,是她睡不着,睡不好。
她要听着篮球和地板碰撞,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才会睡得踏实。后来,姜茗实在是看不下去,找人在家里给褚云辰建了个标准的室内篮球场,好让凌麦冬可以不用每天早晨睡在风里雾里。
二妈不知道的是,凌麦冬喜欢的刚好就是那点风那点雾。喜欢带点凉意的早晨,她昏昏欲睡,但只要微微睁开眼就能看见虚幻的褚云辰,像是活在梦里,而非亮堂堂的光,太过真实的画面。而且,在露天篮球场时候,褚云辰玩累了,就会坐到她旁边,替她遮风挡雨,若是她困意过浓,还能趁机耍赖,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因剧烈运动而过快的心跳。
“云辰哥哥,我们会一辈子这样的对吗?”一辈子陪着彼此,他喜欢打球,她恰好喜欢听着球落地的声音睡觉,他喜欢钢琴,她恰好会小提琴,可以和他合奏,他们都不喜欢炎热又潮湿粘腻的夏天,喜欢寒冷的雪夜,喜欢偏僻又安静无人打扰的小木屋,喜欢烤面包的香气。她深信不疑,他们会一辈子这样。
可褚云辰却说:“我不知道。”
她就在他怀里,能感受到他比她高的温度,能听到有力而快的心跳,他们离得很近,近到不能在近,他却看着虚幻的雾气说不知道。凌麦冬不高兴了,从他怀中出来,回头看他。四目相对。
他用那双好看的,仿佛深不见底的蓝黑色眼眸看着她,看她的眼睛,又移动到她死咬着的唇,眉心心微蹙,停顿片刻,又撇开头,轻飘飘说了句:“享受当下不好吗。”
“什么意思?”
他不再回答她了,只说累了,借肩膀靠一下,浅浅的呼吸落在颈边凌麦冬敲打着手机壳上的小人,从包里翻出柠檬糖吃。“高墨川,你小子年年选篮球,就不能去别的课玩一玩?“体育老师说着,名册在手里翻得拍得啪啪响。
高墨川站在人群边缘,闻言只是懒懒一掀眼皮:“又没有规定不能年年选。”
“嘿,你还挺有理!"老师被他这态度气笑,视线在几个女生脸上转了一圈,“今年稀奇,难得这么多女生选篮球,那我们玩点不一样的。”一听玩,都醒了。
规则简单,每三个人组一个队,计分投篮。老师本意是观察水平,好决定后期应该教什么难度,然而,老师有商有量,学生往往就蹬鼻子上脸。
有人说高墨川专业的校队的,投篮谁能比得过他,建议增加难度,别人一球三分,他就两分。
球场上一时静默,目光都聚焦在高墨川身上。凌麦冬也看他。
高墨川一脸无所谓,半垂着眸,视线轻飘飘从她脸上掠过,停留了一瞬,许久才崩出两个字:“随便。”
体育老师却不是随便的人,他有他的平衡之道:“这样,高墨川,你和这三位女同学一队。每个人十个球,总分高的组,期末每人加五分。”“行啊,我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