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修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句话。
段时凛满脑子都是烦心事,全然没注意到尹修语气里的不对劲儿。“新人又怎么样?入职的时候我哪个没培训过,平常犯点小错很正常,但要经过层层审批的合同就因为上级经理请假了所以直接绕过了审核去发货,海关的出口税都一百多万了,来回一折腾,三百多万直接蒸发了,他一个新人付得起责任吗?得亏客户通情达理帮忙把多余的货退还了回来,不然这次的损失都得上千万,没那个本事逞什么强,要不是看在过年的份上,才不止让他滚蛋那么简单,废物一个。”
段时凛被气得不轻,连带着跟他开口也没什么好脸色。尹修沉默盯着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碗,久久都说不出话来。一一段时凛不需要没用的人。
好长一段时间内,这话都索绕在尹修脑海里,甚至是后来受到讲师的推荐去了实验组,整整一个星期尹修都没搞定某个数据时,他站在实验台前沉默良久,那日在饭桌前,段时凛森寒的表情徘徊在眼前。如果连实验都做不好,他还有什么用?
终有一天,他没有任何用处了,段时凛是否也会用那样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让他滚蛋?
尹修撑在桌子边缘,冷汗津津,数据统计表被捏出一道道褶皱。这种感觉不是尹修多想,早在以前他去外地找段时凛给她洗衣服做饭的时候,就听到过几个插科打诨的司机坐在楼下的巷子里一边抽烟一边议论他跟段时凛的关系。
“诶,你说咱们老板这么年轻有为,她男人怎么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呢?”
“你也这么觉得啊?其实很久之前我就想说了,段总是真有本事,曾经我以为她是背后有人才敢这么冒险,结果就她自己在闯,她那个什么男朋……对,姓尹好像是,他除了偶尔过来洗衣服做饭,一点用处都没有啊,段总还供着他上学,啧,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到底有什么好的,那么大个块子扛货多合适,段总却从没让他碰过水泥袋,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哦,人家还是京大的大学生,这个身份确实有两把刷子,读书人嘛,但段总也是啊,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大。”
“我昨天给恒鑫送货的时候,人家董事长的儿子还跟我打听段总的感情情况,那位何少爷可是仪表堂堂,方方面面都没的说,但我把这事跟段总提了一下,就被她给骂了,说我多嘴,我也没说什么啊。”“这你不活该,谁不知道段总心里就只有那个文质彬彬只会读书的男友,段总那么优秀,不知道多少人想追她呢,你见哪个成功了?还敢跟她提这些,小心她脾气上来了给你牙都轰掉。”
“哎呦,说到段总打人我就想起来上回送货路上睡着差点翻车的事,段总看着不苟言笑的,打起人来是真的狠啊,我脑袋差点被她开瓢。”“打你也是为了让你长记性,不然真翻车了,你哪里只是脑袋开瓢那么简单。”
几人聊着聊着话题就扯远了,但有关尹修的那些话则是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青年神色复杂地站在原地。
原来从始至终,段时凛身边一直有人对他存有意见。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不像段时凛有胆识有魄力能做生意赚大钱,段时凛出去闯荡生意场的时候,自己只能在原地驻留眼巴巴地等待。同样的起跑线,几年时间段时凛就已经小有成就,他却一事无成,难怪那些家伙会明晃晃地笑话他配不上段时凛。
外人对自己的评价,尹修向来是不在意的,但第一次,他涌现出了强烈的自卑感和恐惧感。
今天是司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那要是日后他仍旧没什么出息,有那种想法的人会不会变成段时凛?
毕竞她从来不养闲人,一无可取的废物终究是要被瑞掉的。尹修眼里满是不甘,他离不开段时凛,他想变成一个有价值的人,而不是一个可有可无,随时都有可能被淘汰,只能依附于段时凛存在的透明人。为了摆脱这种恐惧,尹修选择用更多的工作来充实自己。他从早忙到晚,经常是整个实验组最后一个下班的人,他期待每项试验的结果和数据,不论成功与否,在一次次校验和探索中完成对自己缺略之处的抵补很顺利的,尹修在大学期间就完成了第一篇结构论文,为此他快两个月没好好睡过觉了。
就在他准备向ACS Catalysis期刊投稿时,同组一起合作的师兄抢先他一步发布了论文,刊登出的时候,尹修震惊地发现自己被署名成了二作。一作成了师兄雷越。
这种情况在学术圈屡见不鲜,尹修一直以为自己不会碰上这种事,毕竞他进组后没和任何人刻意亲近,更没结仇,这位师兄从他进组起就一直带着他,平日里多有照顾,但没想到他会干出这种卑鄙的行径来。尹修气不过,去找教授,这个实验组都是他负责,论文也是最终提交给了教授审核的,自己虽然进来时间不长,但没道理要受这种委屈。谁料,那位教授只是淡淡抿了抿茶,连屁股都没从椅子上挪动半分。“尹修啊,你刚来没多久,你雷越师兄平时对你的照顾我都看在眼里,他为了帮你完成中后期的实验,好几回都弄了个通宵,你这篇论文能完成,他功不可没,一作就让给他吧,反正你还年轻,日后有的是机会。”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