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大手笔。两人抽空从京城回来老家监工的那几天,不少尹家的亲戚频繁过来探访,想和尹修搭上几句话,戳戳他的底细,毕竟他离家这么些年,按理说今年也就才毕业,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翻新老屋。
尹修一个没理,这些人在他们娘俩生活艰苦的时候没过问过一句,还落井下石百般刁难,母亲的葬礼上也没露过面,现在见他好像读完书出头了,就想着拉近关系,什么心思不用多说。
这群人于是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尹修那个脸生的女友身上,以为是他在哪里傍上的富家千金,结果有邻居认出来,那就是三年前陪着尹修回来置办葬礼的少女,同时也是备考当年住在他们家的那个女孩儿,跟尹修同届的理科状元。有人亲眼看到,施工队的负责人恭恭敬敬称呼段时凛为“段总”,态度极其客气。
哦,原来不是尹修傍上了千金,而是他走了狗屎运,有了个创业成功的女朋友。
那些人摩拳擦掌,在段时凛指导施工队的时候上前去攀交,结果吃了个闭门羹,段时凛完全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意思,而且她待的时间也不长,匆匆过来看完现场的情况,然后又坐飞机回了京城,行程尤为忙碌。本以为房子建好后,尹修两人就会经常回来住住,结果十年过去,那栋漂亮又气派的房子却从未亮起过灯。
经那之后,有关尹修的各种传闻满天飞,有人说他毕业后就留在了京城一家大公司工作,成了人上人;也有人说他靠着女友实现了吃软饭的美好生活,更有甚者,说他已经入赘豪门享福了。
不论是哪一版,对尹修的描述都是风光无限。毕竟,尹修可是若麟乡第一个考上京大的学生,他身边那位叫段时凛的女生,更是当年的市状元兼省状元,当初录取结果出来后,市长和省长还曾亲自带着奖金过来祝贺,再怎么说,考上京大就等于是一只脚迈进了高级阶层,前途无量,未来可期。
老家人对自己的风评如何,尹修从不关注,也不在意,他和过去完全脱离,与浮萍无异,段时凛去哪儿,他就去哪儿。13年来,两人是朋友,是恋人,更是密不可分的家人,段时凛只有尹修,而尹修也只有段时凛。
但现在,那个曾经在母亲去世时抱着他,在他耳边低语承诺说会和他相守一生的人要离他而去了。
尹修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的。从段时凛接手龙钢集团东山再起,确保她不会再陷入到破产负债被人追杀的境地时开始,尹修就彻底放心转身投入到自己的研究生学业当中了。一开始,因为过于忙碌而几乎完全忽略了段时凛时,尹修是懊恼的,因为忙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半个月都没和段时凛通过电话发过短信了。段时凛对此的确表达过些微的不满。
但在他恳切解释后,段时凛表示了理解。
跟她当初创业时一样,起步总是忙碌的,现在她的事业步入了正轨,尹修才刚迎来人生的起点,段时凛没理由不支持他。那后来事情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实验室的工作很忙,尹修要提取材料,化验分析,步骤冗长,每项数据都需要精密计算才能得到,有时候碰上机器抽风解离不出来,等待的时间就会更加漫长和煎熬。
就如同他当初等待段时凛回学校一样。
无尽的等待仿佛凝固了时间,尹修被迫停在原地驻守。静候成了一种刑罚。
对尹修而言,他这半生,全靠两个女人撑起。自小父亲就因意外去世,同村的孩子拿石头砸他,说他是没爹的野种,尹修气不过跟他们打在一起,结果敌不过对面人多,被摁在地上打的头破血流,他觉得太丢脸以至于连家都不敢回,一个人躲在稻草堆里哭。大半夜,康岚满头大汗找到他的时候,被儿子半脑袋的血惊呆了。她拉着尹修去找那些家伙算账,却反被对面羞辱到发病晕倒。尹修哭着趴在妈妈身上,要不是邻居婶子过来帮忙,他一个人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孤儿寡母就是弱势,只能任人欺负,尤其康岚还身体孱弱,不能受大的刺激,尹修又小,不过是个几岁的孩童,父亲那头的亲戚势利眼,看不起他们,母亲那边的亲戚压根没什么人关注他们,尹修的整个童年充斥着悲苦。逢年过节是尹修最最难受的时候,他的父亲是家里最没存在感的老二,去世后爷爷奶奶直接将尹修娘俩拒之门外,不把他们当尹家人,因此尹修只能被母亲带着去外公外婆家拜年。
作为家里最小的女儿,康岚上面有两个远嫁的姐姐,结婚后就没回过娘家,下面有两个好吃懒做的弟弟,深受爹妈喜欢。她夹在中间,自小就早熟懂事不幸的是,康岚从一出生身子骨就差,早年间瘫在柴房里就剩一口气,爹妈连药都懒得抓,就是想等着她自己咽气,结果康岚却硬生生挺到了成年,然后被随便嫁了出去。
嫁过去没几年,丈夫就去世了,康岚在整个家族更是抬不起头,没人将她当回事。
尹修至今都记得外公笑眯眯地给舅舅的几个孩子塞红包,却唯独绕过他,连个眼神都没给。
这种情况年年如此,尹修永远是被忽视的那个孩子。外婆更是在做饭的时候直言没那么多米,所以没烧他们母子的饭,明晃晃地下了逐客令。
康岚对自己的父母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