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尹修,你是不是喜欢我?”
在尹修家的这一个星期,段时凛过得十分充实,虽然尹修家确实要比她想象中贫寒的多,还有一个身患重病的母亲康岚,但这母子俩都是顶好的人。他们三人一起围坐在桌前吃饭,一起挤在火堆前烤火。康岚做针线活,段时凛和尹修就趴着写作业,日子过得安稳且平静。段时凛不用再睡在连风都遮不住的小柴房里,不用冻一晚上只能拿自己的衣服披在身上取暖,在尹修家,她有一个独立、完整且整洁的房间。尹修的床虽然不大,但睡下她绰绰有余,而她的假期也不再是被照顾侄子、伺候哥嫂等一系列琐事所占据。
帮尹修打下手喂完鸡、锄过杂草后,剩下的时间,段时凛完全可以自由支配,不管是写作业,还是出门打雪仗堆雪人,亦或是静静坐着看书,都不会有人打扰。
和尹修在那张简陋的书桌前争论数学大题的最终答案时,段时凛那被赶出家门孤立无援的悲观情绪渐渐暖化了,内心心的空缺慢慢被柔软填补上。她从未感到如此安稳。
段时凛在尹修家的院子里堆了一个很大的雪人,她一个人堆了很久,手掌冻得通红,但内里发热发烫,段时凛忙活出一身汗,足足垒了4个雪球,两米多高的雪人。
建成后,段时凛一脚给它踹碎了,三个大雪球从上面滚下来,摔得稀巴烂。尹修就那么看着她把好不容易堆起来的雪人一脚一脚踩的粉碎,虽然他不是很能理解,但隐隐猜到这是段时凛发泄情绪的一种方式,所以只是定定站在原地,没有打扰她。
正月十五一过,学生们就开学了,段时凛跟尹修一起出门坐上了去往安祁国中的车子。
就在段时凛病好后第二天,尹修带着段时凛去镇上买了新的衣服和书包文具。
她这些天都是穿的尹修的棉袄,虽说寒冬很快就要过去了,但依然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迎来新春,总不能就硬靠着那几件单薄的衣裳度日。段时凛买的不多,就要了一件棉袄,一件毛衣,以及一条棉裤,还顺便给尹修买了一双手套。
拿到东西的少年怔了一下:“给我的?”
段时凛点了下头,指着他手上的冻疮说道:“有手套,你的手就不会再生冻疮了。”
尹修呆呆望着那双崭新的黑色手套,脑子一片空白。因为康岚身体不好,不能受冻,也不能干重活,所以上山砍柴等家务活以及料理小菜园的任务都是尹修在做。
对于连零花钱都没有的尹修来说,手套这种东西太过奢侈了,他买不起,只能羡慕地看着别人在爸妈的宠爱下拥有一双漂亮暖和的手套,然后硬着头皮扫过整个寒冬。因此,他的手每年都会生冻疮,肿起来皮肤皲裂,拿笔都很费劲。这种日子,尹修过了十几年了,一到冬天就会复发,不见好转。自段时凛病好后,尹修基本没有洗过碗,因为段时凛会以他手上有冻疮为由主动接过碗筷。
虽然就几天,但家里多了个人,他肩上的担子也被分走了一部分。段时凛早就注意到尹修触目惊心的伤况,所以送了他一双手套。这是尹修从小到大第一次有除了母亲以外的人送他东西。尹修捧着手套,目光看向正在付款的段时凛,眼里覆上了一抹复杂。回去的路上,段时凛催促尹修赶紧戴上,尹修说好,低头拆包装的时候冻僵的手指却迟迟撕不开包装。
见状,段时凛直接接过来,利落地拆开包装,取出手套,让尹修把手伸出来。
尹修乖巧地伸出两只手,像等待握手的小狗一样将十指摊开平摆在段时凛面前。
段时凛撑开棉质手套,先给他戴上了右手,然后是左手,特别注意避开了尹修手上冻疮最严重的地方,没有弄疼他。等确保大小合适,尹修的每根手指都被包裹在内,段时凛这才满意地看着他的手说:“好了。”
尹修翻开手掌,有些陌生地望着被五指手套包住的手指,感觉有点奇妙。戴上手套后,真的就不冷了,柔软舒适的纯棉质感将他的皮肤裹得紧紧的。尹修动了动手指,感觉冻疮似乎也不怎么疼了。段时凛微微仰头看着他,眼尾噙着很轻的笑意:“是不是很暖和?”“嗯。“尹修点头,嘴笨的他只会一问一答,片刻后才想起来说谢谢。“不用谢,"段时凛提上东西继续走:“我才应该谢谢你呢。”如果不是尹修来找她,段时凛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度过那几天。养父母去世,段时梁伙同王容晴将她赶出来,衣服课本全都烧了,在祠堂争论不过被围打,冻了一晚上以至高烧不退,种种经历加起来,已让段时凛再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绝境之下,第一个敲开她门的人是尹修,就一句“我们是朋友”,他将她从段家村背到了若麟乡,从那痛苦的火坑里硬生生拽了出来。“尹修,你来找我的那天,你知道我原本是要干什么吗?"段时凛重重踩在雪块上前行,头也不回地问。
尹修不知道,老老实实问道:“你会做什么?”“放一把火,把他们都烧了。"段时凛平静地掷出一个炸弹。尹修瞬间僵在原地。
段时凛回头,朝他看了一眼,很轻地弯了下嘴角:“吓到你了?开个玩笑而已。”
尹修却一阵后脊发寒。
他一点都不觉得段时凛刚刚那话是在开玩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