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让李莱心一阵慌，连带着心口抖闷痛了起来，就在她大喘着气翻出手机要报警的时候，不远处倏地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女孩声音：“妈，你刚刚喊我了？”
李新月手里攥着一大把蘑菇，显然是刚刚摘的，正一脸疑惑和茫然地看着李莱。
李莱急坏了，快步走上来，反反复复前后察看了好几次李新月身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握住她的肩膀，嗓音都发了哑，细听还有些抖：“你这孩子，刚刚去哪儿了？！我喊你你怎么不应我啊？！”“我瞧着这四处没蘑菇了，就往前走了一段，应该是走的有些远了，听的不太清楚，但我听见你的声音就在往回走了。”李新月把蘑菇放进篮子里，解释道。
“那你走的时候不能和我说一声？"李莱急得眼睛都红了，脸白得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可和她的反应相比较，李新月却显得平静多了，她抬起头，淡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随后语气平静地说道：“我说过了。”李莱一愣：“什么时候？”
“就刚刚啊，在你打电话的时候。"李新月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语气更是，一副早就习惯了的样子，蛮不在乎地耸肩说道：“这种情况出现又不止一次了，反正你工作的时候就一直顾不上我，在家里是这样，出来也是这样，在你看来，工作永远比我重要，所以刚刚听不见我说的话，也挺正常的。”说完，她就打算转身过去，准备再看看这块地还有没有剩下能摘的蘑菇。结果还没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了自己母亲的低哑声音。“新月，对不起。”
李新月步伐一顿，但她没有转身，放在身侧的手往回虚握了握，神情看似没有什么变化地打算继续往前走，而李莱的声音还在继续一一“这么长时间以来，是妈妈错了，是妈妈一直把精力都投在工作上，没有及时考虑到你的感受，新月真的对不起。”李莱悲伤的声音从后面一句句传过来。
这次，李新月终于彻底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目不转睛地看向已经离自己大概七米远的中年女人，半晌，她轻轻扯了扯唇，轻轻开了口：“妈，你知道吗？这是你第一次陪我出来。”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班上举办亲子活动比赛，你因为工作忙没来，老师就安排我去给那些带着小朋友赢得比赛的爸爸妈妈颁奖。”李新月尽管用听起来最为轻松的语气去说，可她的眼圈还是一点点红了。“考完期末，老师要召开家长会，可你要么在外地出差没法赶回来，要么就是站在法庭上去给别人辩护，喊别人来帮你开家长会。”每说一段经历，李新月的手就会往回紧握一分。“到后来，升入初中，我成绩下滑的厉害，你就喊了知节哥过来帮我补习，等放假了你也是让知节哥带我出去玩。”说着说着，李新月最后还是没忍住，轻嘲地笑了一声，握紧拳头，看着对面的人，气息放沉，一字一句地说道：“而现在我十七岁了，马上就要成年了，你才想起来，啊原来我还有个女儿吗？”
“新月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想过…”
李莱目光悲伤地看向眼前自己整整看了十七年一点点长大的女孩，想要用尽千言万语去解释，可她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说，过去欠她的，是无论如何早就还不清的。
李莱缓缓吐出一口气，努力将自己胸中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让自己多一点理智，但语气中还是充满了感伤：“妈妈知道，你这么多年受了很多委屈，妈妈不渴求你彻底原谅我，妈妈只是想知道我还有机会去弥补现在的你吗？哪怕只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