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过之后，留下更深、更宽的沟壑。
王辉坐在中间一辆车的后排，透过沾着泥点的防弹玻璃，视线投向无垠的荒芜。宁棠和林薇分坐在他左右，手里摊开着厚重的规划地图和预算表，神情专注。
后方车流中，挤满了黄埔系各企业老总、核心股东、设计院工程师以及更多面色警惕的安保。庞大的车队在早已圈定好的红线边界处停了下来。没有正式的道路，只有勘探队留下的杂乱车辙和被砍倒的灌木。王辉率先推门下车。脚下是松软的红土，昨夜一场小雨浸润，带着粘稠的湿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植物腐败混合的气息。紧随其后，宁棠和林薇也钻出车门，两人都换上了干练的户外冲锋衣和耐磨工装靴。远处，早已被圈起来的巨大工地被简易的铁丝网划出分界。几台孤零零的挖掘机如同静默的雕塑，旁边是蓝色的勘探帐篷，彩条布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里，”王辉的脚步停住，踩了踩脚下有些湿滑的泥土，声音不高，穿透力却极强。霍元章（黄埔地产集团副董事长）立刻凑上前，手指点开pad上的地形图，精准定位：“是的，王总！A区核心，凤尾湖南侧高地！已经完成首轮地质详勘。”
王辉微微颔首：“地基打深，深到地下二十米。不止要扛起整座天工汽车总部大楼，”他转头，目光似乎已经穿透厚厚土层，“更要为下一步预留必要空间。磁悬浮试验线……最终的目标是零部件的瞬时传送。”
霍元章身后的天工汽车项目总工程师眼睛瞬间亮了，手中的记录笔飞快地在pad上划动备注。宁棠开口，语调没有起伏：“预留通道的强度设计标书，明天要放在我办公桌上。材料标号，提升一级。”她的目光冷冷扫过工程师。工程师额头微汗：“明白！宁总！标书按时送达！”
队伍继续向前缓慢挪动，车轮卷起红泥，每一步都留下深深印记。空气潮湿而凝重，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林薇手中平板亮起，连接着后方数据中心实时传回的资料流。她的声音清晰稳定：
“混凝土，全部由我们在番禺新建的搅拌厂直供，省掉所有中间商差价，成本压到市场价87%。钢结构构件，锁定与韶关钢铁集团战略协议，由白云公募控股，直供价格是市场公开招标价的82%。砂石骨料，”她顿了顿，视线投向南方烟波浩渺的方向，“西江航道疏浚清淤，珠江系在负责，所有合格砂石以协议价格优先供应本项目，比市场价低25%。”
一组组精确到小数点的数字从她口中报出，没有丝毫波动。旁边一位负责成本的万科副总裁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忍不住低声问旁边人：“这…这可能吗？”
林薇似乎听到了这句疑问，目光依旧落在数据流上，追加了一句：“各项原料运输由珠江系专业物流车队承包，合同价是市场价格基准的90%。综合估算，建安总成本将控制在本市同级项目平均水平的68%左右。”
“68…”那位万科副总低声重复，倒抽了一口冷气，看向王辉和两位助理的眼神，只剩下纯粹的敬畏。成本壁垒，已在无声无息中被铸得如同堡垒！
队伍艰难跋涉了半个多小时，抵达一片平缓的谷地边缘。山谷走势温和，前方视线开阔。
王辉抬手指向这片山谷的中央区域：“员工社区。智能公寓集群，定位这里。”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通付宝系统全面深度接入公寓系统，实现无感信用支付。配套，直接对接满家欢超市生鲜直达配送。”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带着冰冷的前瞻性，“还有优团生活的本地服务入囗。”
满家欢超市集团的董事长立刻上前表态：“物流中心和前置仓，在计划图上已经划定！最快速度启用！王辉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山谷更深处、依山走势规划的梯田式别墅区，那是为顶尖人才准备的“大佬社区”。“还有社区食堂，”他继续规划，“交给朗廷酒店集团经营，保证高品质。”
朗廷香港负责人连忙回应：“是的，王生！米其林星级团队运营管理，已在方案中。”
“医院，”王辉的目光投向霍元章手里的规划图一角，“养和医院三甲标准社区门诊部。这不是成本项，”他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同锐利的手术刀，刺过人群，“这是猎取并吞噬核心人才的武器库！马斯克的人还在搭帐篷排队的时候，我的团队，要住在扫脸就能开门、冰箱自动补货、生病足不出户就能得顶级专家诊疗的地方！这差距，就是未来几年我们从特斯拉那里啃下市场份额的刀锋！”声音清晰而森寒。每一个词都如同冰冷的宣言，让在场所有技术出身的公司高管，心头骤然滚烫！
“霍总。”王辉看向霍元章。
霍元章精神一振：“在！王总！”
“下午的供应商联合大会，”王辉的声音不容置疑，“就按昨夜定的名单走。天健主导总部基座土建，碧桂圆拿下所有员工住宅………”话语如同命令链开启。一场围绕着185亿巨量合同的饕餮盛宴分发，在红泥深处冰冷启动！
下午，寒风似乎减弱了几分，但天空愈加晦暗阴沉。几片铅灰色的低云沉甸甸压在半空，让整个九佛工地透着一股闷重的压迫感。
工地